“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”,红纸黑字的春联贴上家门,年味就浓了,春节就到了。
春节前,2026年全国“我们的节日·春节”主题文化活动,在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全国首届楹联“村”晚。这场以“联”为媒的活动,把楹联唱成了歌、演成了戏、讲成了故事。
透过这场活动,我们看到楹联“村”晚里的联海,看到剑川大街小巷上的联海,也看到云南历史长河中联海。

联海,在首届楹联“村”晚里
2月8日一早,剑川古城在锣鼓声中醒来,剑阳楼下,人群聚拢,“我们的节日·春节”主题文化活动暨“联墨飘香迎新春·古韵新风颂文明”原创楹联诗词展示活动拉开帷幕。
台上,楹联的故事娓娓道来。
白族调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李宝妹、傈僳族歌手阿普萨萨等携原创春联登台,用欢歌热舞点燃全场。音乐人赵照带着剑川楹联学堂的孩子们,将《声律启蒙》和白族童谣《月亮谣》混编在一起,台下许多人轻声跟唱。

中国作协副主席白庚胜讲起滇人楹联的百年传奇,从大观楼长联到成都武侯祠攻心联,从黄鹤楼联到岳阳楼长联。赵藩的曾孙赵仲明专程从北京赶来,和400名中小学生同台,用祖孙对话的方式,把“能攻心则反侧自消”掰开揉碎,讲给下一代听。
“传统楹联,虽历经千载,依旧是国潮顶流。”中国楹联学会副会长王家安现场分享楹联的对称美学。文化博主“眉的说”钱丛则讲她读诗时品出的年味,“年味从未消失,它藏在诗词的平仄里,藏在楹联的墨香里。”
台下,联海在翻腾。
白族作家景宜回到家乡,与旅居大理的外国友人林登夫妇坐在一起。景宜说起儿时过年,家里连燕子窝边都要贴“客来”“春到”的小对联。林登在大理住了20年,他说:“楹联那么短,却博大精深,是我深爱的中华文化。”

现场专门设了写春联专区,书法家们铺开红纸、挥毫泼墨,不到半小时送出上千副福字、春联。身着白族服装的男女老少和来自全国各地的观众,手举春联,汇成一片喜庆的联海。
不止现场,网上同样热闹。
中国精神文明网联合中国楹联学会发起原创楹联征集,收到3000多件作品。网友写下“家风蔚新风春风满面;福气加喜气正气同程”,写下“一脉家风,德沐四邻诚织锦;千秋祖训,门承百善孝铺春”,无不体现对美好生活的礼赞与期望。

活动相关新闻报道在人民日报、新华社、人民网、新华网、中国文明网、精神文明报、中国新闻网、央广网、光明日报、云南日报、云南网、云南卫视、七彩云端、澜湄国传等数百个媒体平台持续推送,#楹联村晚#等微博话题阅读量超500万,网络直播观看量突破千万,全网阅读量超亿次。
省委文明办负责人说,希望这场活动能让更多年轻人走近楹联,感受汉字之美、文脉之深。
联海,在剑川大街小巷上
离过年还有几天,剑川古城就红了。
青石板路两旁,白族民居的木门一扇扇虚掩,门楣上却早早热闹起来——家家户户贴好了春联,红纸黑字,墨香尚未散尽。
在剑川,楹联不是装点门面的摆设,是日子本身。这里的人说,楹联要“形对意联”,字数一样,平仄相对。听起来挺讲究,可真写起来,没人搬弄大词。写的都是眼前的事:谷子熟了,牲口壮了,娃娃考上大学了,老人身体硬朗,全可以写成联。

剑川爱联。
明清时期,随着科举制普及,剑川学子好联成风。你出上联,我对下联,比着比着,比出一串响亮名字:赵炳龙、王兆、赵藩、赵式铭、张子斋……最被人熟知的是赵藩,成都武侯祠那副攻心联,一百多年来,仍是官员研读的为政箴言。就这一副联,让世人记住“滇人善联”。
剑川楹联如今已入选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,被中国楹联学会批复为“中国楹联文化基地”。

全民写联。
在剑川,种田的、卖菜的、教书的,拿起笔都能来几联。不求多工整,要紧的是把心里的话写出来。谁家娶媳妇,写副喜联,图个热闹。谁家老人过世,写副挽联,把一生收进两行话里。新屋落成,写联。娃娃满月,写联。过年更不用说,家家换新联,门一推开,墨香扑怀。
剑川形成了“全民参与、自撰自书”的独特风貌。时节在变,日子在变,门上的联也跟着变。联替人说话,也替人记日子。

传承创新。
老辈人讲,从前大年初一,赵藩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:巡楹联。一家一户看过去,不光看,还点评——这副联立意巧,那副字书法好。这一场景成为剑川春节最有文化气息的画面。
这个习惯背后的文化和精神,剑川人没忘。今天的剑川古城,以南门街、西门街、西门外街为试点,持续培养楹联创作骨干,精心选树楹联典型,涌现出一批楹联创作者和楹联佳作。西门街等区域,已成为人们品鉴剑川楹联的重要点位,也是游客必到的打卡点。
剑川楹联文化融入城市肌理、浸润百姓心田。这一滇西北的文化瑰宝,正从寻常巷陌走出云南,走向更远的地方。
联海,在云南历史长河中
在中华楹联的艺术星空中,云南联家点亮了一片清辉。
滇人擅联,渊源有自。

清代寒士孙髯翁,贫居昆明,却写下旷代之作。大观楼长联180字,“五百里滇池,奔来眼底”气势阔大,“数千年往事,注到心头”收笔苍茫。他以一笔之力,将滇中风物与千古兴亡熔于一炉,开创超长联的典范,被誉为“海内第一长联”。
白族赵藩,学行醇厚。他题写的成都武侯祠攻心联不过30字,却道出治世精义:“能攻心则反侧自消,从古知兵非好战;不审势即宽严皆误,后来治蜀要深思。”此联不惟怀古,更是论政,后人反复品读,愈觉其味深长。

诗僧担当,联语多题于禅寺幽庭,不事雕琢,自然空灵。“那个何如这个;收的即是放的”——那些散落在滇中山水间的句子,如老僧说偈,话头浅而机锋深,为云南楹联注入一缕禅意。
清代窦垿作岳阳楼长联,102字,一问一叹,将范仲淹、杜甫、滕子京都请进联中。那不是题壁,是隔代对谈。从此,岳阳楼多了一道云南人留下的注脚。
陈宝裕题黄鹤楼,提笔便是奇想——“一枝笔挺起江汉间”。他把楼比作笔,于是黄鹤楼不再是供人游览的旧迹,而成了主动书写江山的笔锋,气势顿出。
还有袁嘉谷、杨一清、钱南园、陈荣昌、周钟岳、赵式铭——他们承古却不守旧,开新而不忘本。这些名字串起来,便是云南楹联的文脉,绵延不绝,生生不息。

今人看云南楹联,常叹其视野宏阔、寄托深远。这或许与滇人长久身处边地、心向中原的心境有关。离得远了,反而看得更清。他们在联语中写山水,写历史,写人世悲欢,笔底总有一份沉甸甸的关怀。
这些楹联如今仍挂在檐下、刻在石上,讲给南来北往的游客听,也写进孩子们的课本里。它们是传统与现代对话的媒介,是非遗与文旅交融的见证。它们如一脉活水,以润物无声的力量,滋养着新时代的精神土壤,为中华文脉的绵延赓续写下生动注脚。
而这流水还将带着百年的回响,继续流向更远的岁月。
撰文:李斌
图片来源:云南广播电视台、云南发布、剑川县委宣传部


